“受虐狂。”

周离和蔼地说道：“火是受虐狂，你越粗暴它越喜欢。”

诸葛清沉默了。

良久，她神情复杂地看向周离，不解道：“周离，你癫了？”

“啊？”

周离愣了一下。

“没事。”

诸葛清有气无力地挥挥手，她现在不是很想教周离了。周离现在正在无法估测的仙术道路上脱了裤子狂奔，拉都拉不住。

“师父，咱接下来学什么？”

周离兴高采烈地问道，他找回了当年在太学学习时候的感觉，那种知识源源不断地强暴他脑子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。

诸葛清沉默了，她也不知道该给周离教些什么了。当然这不是她江郎才尽了，主要是周离现在的状态有点让她摸不着头脑。

你说他天才，他学的确是快，但没有一个是按照正常方式学明白的。诸葛清也有些迷茫了，她不明白，为什么暴躁的火元素会是受虐狂，喜欢被人粗暴的对待。

“周公子，练习普通喷火术吧。”

叹了口气，诸葛清开口道：“你现在身体还不够支持施展进阶的灵法，还得等一段时间王长老把滋养经脉的丹药配好，你才能更进一步。”

“师父，我其实有一个问题。”

周离盘腿坐在石台上，有些踟蹰地说道：“你说我修道，修到最后会不会没有七情六欲啊。”

“啊？”

诸葛清愣了一下，她眨了眨眼，一双宝石般的眸子里浮现出淡淡的惊愕。但很快，她便笑着摇了摇头，开口道：“放心吧周公子，不会的。”

“嗯？”

周离好奇道：“不是都说修道要去除七情六欲，灵台清净吗？”

“那都是民间的说辞。”

摆摆手，诸葛清笑道：“修道修道，修后方有道。斩除七情六欲，让自己灵台清净，或许会让一个人更接近他的道路，但这并不适合所有的修仙者。就像我一样，若是我没有了七情六欲，周公子，我心意顺遂又何从谈起呢？”

“修仙，是为了让自己更接近大道，感悟天地。一昧地去除七情六欲，最后修的失去了人性，那和一块石头，无情的野兽，山川的溪流又有何差别呢？”

停顿了一下后，诸葛清继续道：

“在数千年前，前辈们发现压制七情六欲确实会有助于修道。可问题是，绝大部分人都无法彻底湮灭自己的情欲，也无法让自己失去所有的欲望。压制终究只是压制，若时间长了，这些压制的情欲要么成为心魔纠缠一生，要么迸发而出使人心智紊乱。后来，修仙界便有了一个共识。”

伸出手，指向了周离的心口，诸葛清轻声道：

“人性若除，仙就是魔。”

周离怔住了。

他没有想到，这个世界的修仙理念竟然是这样。他也没有想到，修仙原来并非要斩除人的七情六欲。

他也明白了，为什么他遇见的每个修仙人，都是灵动的存在。

“多谢师父。”

周离回过神来，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这时，他彻底失去了对修仙最后的抵触。

他对修仙也有害怕之情，因为他恐惧无情，也恐惧没有了乐子的人生。要知道，一个人若是失去了所有的欲望和情感，那乐子也就不可能出现了。

没有乐子的人生，还叫人生吗？

连活都不整的人生，还修鸡毛仙了？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