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穆遥兲垂着眼睑眉心微皱,眉目间隐然一股惴惴之色。
揽月不安道:“难不成还有何事令你挂肠悬胆”
“非也。”穆遥兲顾虑道:“鼓盟会已然结束,是时候返回阆风山去向师父复命。现下寰宇心去难留,姵罗包羞忍辱怯于见人,一蹶不振,真不知该如何向师父他老人家交代。”
提及寰宇和姵罗,揽月心情顿感沉重,憾惜道:“爹爹他深谙江湖险恶之理,我等于学宫之中命危如晨露,他定不会责怪你的。”
又经一番规虑揣度,三人商定由聿沛馠暂且留在鼓学宫照看聿姵罗,直至聿姵罗安神定魄后再返回阆风山,而由穆遥兲先行返回阆风灵台去向师父殷昊天复命,以免师父分心挂腹,实为不妥。
一经敲定,揽月也不再耽搁拖延,同陈朞一起到万寿宫向含光子拜别,又绕行到藏书楼的镶金紫檀龙凤大门前,驻足仰望。
这幢巍峨庞然的八角琉瓦镶金建筑依旧如春笋般姿态挺拔,金灿灿的塔尖隐没在重重云雾里,气势非凡。
藏书楼是整个鼓学宫的最高建筑,鼓学宫布局严整,而藏书楼则可视同最可代表这里的建筑。
无论是身处学宫,还是烨城,皆能一眼辨认,显眼醒目。
莫看鼓盟会只乃短短月余,临到离别之时方察觉,这里承载了百派诸多回忆。
虽说这一路行来深陷风霜,千磨百折,可也有着非比寻常的回忆和收获,不仅结交了程绯绯和綦灿灿二位金兰姊妹,还结识了柏树仙、娄嫄、卜涵、卜澎、陈胥等患难侠义之士,零珠片玉却也值天值地。
萋萋满别情,细想起来,鼓学宫里的一草一木如同一个华丽而短暂的梦,揽月的回忆突然被目之所及处的景致揪住,心绪变得脆弱而沉默。
陈朞轻声问道:“听闻伊阙派二宗定于今日启程,你可要去道个别”
揽月身躯一怔,綦灿灿那张珠圆玉润、辉似朝日的面容蓦地浮上眼帘,那一颦一笑尽见天真,好似春日里的杏雨梨云,给人以温暖安心之力。
“不了”
揽月强颜欢笑,咬牙违心挤出这单薄的两个字,实则很庆幸上苍能让自己在最孤立无助、敏感脆弱的时候遇上了程绯绯和綦灿灿。
此时,揽月十分明晰自己要接替母亲和颜姨承担起的责任,且任重而道远,必须逢机立断。
秦寰宇体内的血珠并没有清除,那潜藏在他体内的炙热魔物厝火积薪,时刻有着倒悬之患。
下一个朔日必须赶在下一个朔日之前弄清当年隅谷祭坛的真相,再赶回阆风山肯定师父云牙子出手,救一救秦寰宇的性命。
“沈兄”
“嗯”
沈长青走在路上,有遇到相熟的人,彼此都会打个招呼,或是点头。
但不管是谁。
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,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。
对此。
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。
因为这里是镇魔司,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,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,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。
可以说。
镇魔司中,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。
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,那么对很多事情,都会变得淡漠。
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,沈长青有些不适应,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。
镇魔司很大。
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,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,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。
沈长青属于后者。
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,一为镇守使,一为除魔使。
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,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,
然后一步步晋升,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。
沈长青的前身,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,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。
拥有前身的记忆。
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,也是非常的熟悉。
没有用太长时间,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。
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,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,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,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。
此时阁楼大门敞开,偶尔有人进出。
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,就跨步走了进去。
进入阁楼。
环境便是徒然一变。
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,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,但又很快舒展。
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,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。